按照老元的手法,洛蔓又練了一爐葯,但不知放錯了什麼,丹藥墨黑墨黑的,散發着一股子血腥氣,她沒敢吃,便找了個藥瓶裝了起來。

吱吱,小獸叫了兩聲,翅膀扇動兩下,睜開了眼睛,巡視一圈,看到了洛蔓,一下子飛到了她的肩上,洛蔓忙餵了它一顆青蘭丹,小獸啊嗚一口吞下,振翅就飛出了窗外,發出一陣陣鳴叫聲,像是在催促洛蔓上路。

叫聲吵醒了老元,他抬起頭,「它叫你走呢。」

剛才洛蔓還很想走,現在她有有些留戀,想跟老元多學幾招,她遇到過那麼多人,每個人都跟她談交易,企圖佔上風,唯有老元,有問必答,卻沒對她提出任何要求.

她又想起白家要把他釣走熬湯,心裏就氣得不得了,靈修又不是沒得吃,為什麼非要吃這些有靈智的異獸?

「那如果我想找你,該怎麼找?」

「有緣自會見面。」老元笑呵呵地把她送到船上,他也噗通跳下水,變成了只青色的大龜,推著船往湖心游去,隨着他四肢的擺動,湖心出現個旋渦,小船隨即消失。

小獸站在洛蔓的肩膀上,跟着她一起目視前方。

贏銳揉了揉眼睛,「我怎麼睡著了?做了一場大夢,可真是個美夢啊。」

現在船上只剩小棠和贏銳,其餘人都被她封存了起來,她靈氣與日俱增,其實一個人開船也沒問題,但那樣就有些孤單了。

「她是誰?」贏銳瞟見小棠,嚇了一跳。

「我是柳棠。」小棠笑了笑,「你倒是一點也沒變。」

「柳棠,柳先生的女兒?」贏銳揉了揉眼睛,「我不會是在做夢吧。」

洛蔓開口道,「外面的時間和裏面不同,藏琅勝地已經過了一百年,贏啟已經過世了。」

「他死了?不可能吧。」贏銳以為她是開玩笑,目光在她倆的臉上跳來跳去,好半天才繼續往下說,「一百年就這麼過去了?簡直太不可思議了。」

他臉色又一沉,「巨人和侏儒也不在了?」

「你認識的凡人應當都不在了。」

像是被打擊到了,贏銳悶了好半天,才繼續說,「那我們下面往哪走?」

洛蔓餵了小獸一顆靈藥,摸摸它的頭,小獸振翅飛到半空,身體像是螢火蟲般亮了起來,往一個方向飛去。

「我是不是錯過了很多?」贏銳揉了揉眼睛,「感覺像睡了好幾輩子那麼久。」

「你的身體雜質太多。」洛蔓遞給他一粒青蘭丹,「先補充點靈力吧。」

半個月後,遠處出現一片暗紅色的光,小獸在頭頂盤旋幾圈,落在洛蔓肩上,再也不肯起飛。

「前面火光衝天,應當不是什麼好地方。」贏銳喝了口酒。

「見到道君就好了。」洛蔓的語氣中帶着不自知的激動,在茫茫夜色中行進了這麼久,她迫不及待想見到他。

「依我說,道君這人不怎麼樣,這麼近還不來接你,就讓你在這危險的海上飄着,就說前天那條大魚吧,要不是我們命大,早就葬身魚腹了,還有昨天的暴雨,那簡直太驚險了,一個雷下來,不僅小獸禿了,我也少了半條命。」

「這叫歷練,你懂什麼?」洛蔓反駁道,「他還能永遠保護我?我要有獨立生存的能力,順帶還要保護你。」

「說得也有道理,不過着歷練什麼時候是個頭啊。」

「那我把你送回去。」洛蔓挑眉,「下次再見你,連灰都沒有了。」

紅光越來越亮,音樂能見到一座橋橫跨天際,橋上人頭攢動,往來的人熙熙攘攘。

「太詭異了。」贏銳皺眉,「空中只有一座橋,連城池都沒有,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地方。」

她也有點奇怪,是不是走錯路了,看上去的確有些奇怪。

紅光浮在半空中,他們轉了一圈,也沒找到上去的路,只見搖搖晃晃,另外一艘小船瞟了過來,洛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可千萬要是他啊。

道君穿一身黑衣,雙手背後,站在船頭,微笑地看着她。

「是青然!」洛蔓幾乎跳了起來,她只覺冰冷的心融化了,要不是贏銳看着,她早就飛奔過去,一頭扎到他懷裏了。

「去吧,看你饑渴難耐的模樣,我就當沒看到。」贏銳酸溜溜地說。

紅光閃現了兩下,道君和船都不見了,洛蔓只覺眼前一花,再睜開眼的時候,他們的船已經飄上了半空,停在一片水域中,他們的小船,只是千百條小船中的一艘,抬眼望去,根本望不到頭。

「這裏是什麼地方?」贏銳完全懵了。

「大概就是他們說,藏小世界的地方。」

「你說這裏的船全是小世界?」

洛蔓試探了一下,每一艘船,都裹着厚厚的靈氣,根本不知道幻境,還是真的船。

「你們好,歡迎來到忘川港,我們這裏提供寄存船服務,請問你們要使用嗎?我是你們的隨從丹珠。

聲音從頭頂上傳來,溫柔熱情,但卻看不到人。

洛蔓愣了一下,才開口說,「是的我們要把船存在這裏。」

船頭突然多出一小塊白色玉佩,四四方方,拿在手裏便亮了起來,映出了他們的船。

「請問是免費存取,還是付費存取。」

「有什麼區別嗎?」

「免費存取,不負責安全,若有丟失後果自負,付費存取,由我們負責安全,就算逃到天涯海角,我們也會找回來。」

聽起來似乎價格不菲,但免費的確不太安全。

「不是說,除非自願,小世界不能讓給別人嗎?」

聲音停頓一下,「我們只負責安全,至於能不能認主,與我們無關。」

「怎麼付費?」

「接任務。」

洛蔓眼前多了塊大玉石,大概有張開雙臂大小,七彩的顏色不停閃動,各種大小字體滿處飛。

。。 「許不是龍鱗親子呢哈哈哈哈哈!」

「一個不知從哪跳出來的小雜種。」

「之前還聽說他滿王宮找寶貝,足見是個貪財好色之徒。」

「也不知龍鱗睡過什麼女人,生出這麼個玩意兒!」
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」

街邊酒巷茶樓,但凡是廣仁曦所及之處。

無一不是對龍小鱗極端詆毀的評價。

漆黑瑞鳳眼閃過冷芒。

廣仁曦抬頭看向蒼穹國方向。

龍小鱗這是,著別人的道了。

王宮之事,若無人刻意宣揚。

何至於這千裡外的城中百姓皆「耳熟能詳」。

聽聞龍小鱗除了有玉無瑕派去的兩個人保命,其餘可使喚動用的人手一個也無。

就這般在王宮查找真相,似被人封了五識般,完全不知外面對他的評價與看法。

再這樣下去。

其幕後之人不用動手。

機會一到,他也會被百姓與大臣的討伐之聲逼出王宮。

這還只是小事。

就怕他……遭人算計把命丟在那。

「蕭玉導師,我們不要停歇,直接去蒼穹國吧。」

雖然只有一日的行程。

廣仁曦聽到這些聲音,卻不想再遲一天到達蒼穹國王城。

「天色已經不早了。」

蕭玉看了眼已經顯露出斑駁彩霞的天際,不明白廣仁曦為何如此著急。

「我沒參加過這種比賽,我想早點到達,熟悉一個規則,和我可能會對上的人。」

廣仁曦當然知道天色不早了。

可她現在,迫切的想知道龍小鱗的處境。

準備了數月才迎來這次回歸。

此時。

一刻,她也不想耽擱。

「好。」

蕭玉見他這麼說,以為他是緊張,所以想先去蒼穹國準備,當下應了聲好,拉了下韁繩夾了下馬肚,便起先向前走去。

廣仁曦隨之追上,與其並列騎行。

身後的城鎮逐漸遠去。

天上的彩霞愈發炫爛多資,籠罩著整片天空。

日落。

月升。

兩道騎行奔騰在山林大道的白色身影,逐漸遠去,化為一個黑點。

而城內街邊,因日落暑意消半而出行的人,卻逐漸多了起來。

他們繼續高談論闊,永遠不會知道,他們的言論,影響了一個人……影響了一個王朝。

……

「他現在怎麼樣了?」

純白玉雕的大殿中,清冷光輝若明月的男人坐於寶座之上。

一頭銀色及腰的頭髮散發了些許冷光。

他的聲音平淡而有磁性。

卻給人無盡壓力。

「回主上,龍小公子只是被蒼穹國攝政王限制了行動,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。」

「只是……」

下方跪於大殿的白袍男子,低頭如實稟報著某位王太孫的動向。

卻沒看見,在他說龍小公子被限制了行動時。

高座上的男人。

眉頭輕皺的動作。

男人有一張精雕細刻的如玉臉龐,長眉之下,一雙銀色眸子似含了山川河流,高深中令人覺其遙不可及。

更不敢肖想。

「說。」

男人薄唇輕啟。

看著階下之人說了一個字。

卻給人無盡壓力。

「龍小公子說您配給他的人都是廢物,他不想要了,要您收回去。」

下方男人忐忑回稟。

「他的葯有定時喝嗎?」

高座上的男人聽言面無表情,銀眸閃過一絲思索詢問。

「……」

下方男人遲疑了。

好一會兒才道:「龍小公子,似乎精神情況不太好。」

「葯……時喝時不喝,還說要去見一個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