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味道有點不對勁啊,仔細看看聞聞,怎麼有點像石灰的感覺。

顧二狗把一個個罐子都搬了下去,擰開一個一個的口,慌張的看着周圍,準備倒在農地中。

「你在幹什麼!」顧錦枝急忙出來叫住他,離近一看,這些水根本就是石灰水!

茶樹怕鹼,如果這水倒進去,那剛剛種下的茶苗可就全毀了!

顧二狗見事情敗露,當下也管不了這些罐子了,拔腿就跑。

「快點抓住他!」

在附近的工人紛紛發現不對勁,丟下手中勞作的工具,向顧二狗追去。

顧二狗見那麼多人追來,拔腿趕緊跑得更快了,沒有注意到前面堆著許多草堆。

「站住!顧二狗!」工人們大聲喊著。

顧二狗拼了命的往前跑,終於在他回頭看工人們有沒有追上時,一腳絆到了草堆向前摔去。

腿部傳來猛烈的痛感,「啊!我的腿!」

只見顧二狗蜷縮在地上,抱着右腿滿地打滾,嘴裏不停的在嗷嗷叫。

工人們圍了上來,一個個面面相覷,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。

「我的腿斷了!」顧二狗大聲叫道,「要不是你們追我,我的腿也不會摔斷!」

顧二狗心裏清楚,這邊這麼多人,他是跑不出去了,這條腿摔已經摔了,不過只是脫臼,後面按回去就行了,倒不如現在訛他們一下,讓他們趕緊放人。

「胡說八道,明明是你做了虧心事一直跑!」一個工人不服氣的反駁。

顧錦枝此刻也已經氣喘吁吁地追了過來。

「我能做什麼虧心事,我可什麼都沒做,天地可鑒!」

「倒是你們平白無故的讓我摔斷了一條腿,我必須要和你們去衙門裏見那官老爺去,讓他好好為我討個公道。」

工人們一聽要見官,紛紛往後退去,生怕惹事。

顧二狗得意洋洋的看着顧錦枝,你發現了又怎麼樣?又不能奈我何。

顧錦枝看着他的樣子冷笑了一聲,「這麼想進衙門,我就如你所願。」

「把他綁起來,送到衙門去,出了事我擔着!」顧錦枝氣勢全開的說道。

和顧錦枝說過話的那個大伯立刻站了出來,「我來幫你,這本來就是村裏出名的二流子,早就該收了!」

有一個人站出來后,剩下的也都紛紛站了出來。

顧錦枝微微福了福身,「大伯,你帶些人到那邊去,把那些大罐子一起帶着。」

大伯應道后,就馬上領着人離去。

顧二狗咽咽口水,這發展有點不對勁呀,不過他現在不能懼,不能讓人看出來。

就這麼被眾人拖着走了有一大半的距離,看着離衙門越來越近,顧二狗心中也越來越慌張。

要不了多久就要到衙門了,這個時候顧二狗也不想裝什麼了,費力的抬起脫臼的腿,跌跌撞撞的就想逃跑。

旁邊的工人眼疾手快的拉着他。

「你們幹什麼,放開我!」顧二狗拚命的掙扎,不停的大聲叫喊著,希望以此能引來身邊人的注意。

顧錦枝拿起大伯手中的石灰水,直接往顧二狗身上一潑。

顧二狗果然冷靜了下來。

顧錦枝將空罐子往旁邊一丟,還好罐子裏還有很多,都能算作證據。

而顧二狗在被潑醒的那一刻就明白了,顧錦枝是個硬茬兒,同別家女子不一樣,是個他惹不起的人。

早知如此,他怎麼可能答應那個人的話。

而且如今顧錦枝背靠謝府,如果自己進了衙門,真的還能活着出來嗎?那裏面的刑罰他根本就受不了。

想着,顧二狗就鼻涕眼淚橫流。

「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我一馬吧,小人實在是被豬油蒙了心!」顧二狗掙扎著爬到顧錦枝身邊。

果然,對付這種地痞無賴,欺軟怕硬的東西,要做的就是比他更狠,他自然會害怕。

「放過你不是不行,告訴我是誰指使你的。」顧錦枝半蹲在他的面前,眼睛裏閃著寒光。

顧錦枝捏緊了拳頭,她倒要看看是誰敢把主意打到她的茶苗身上。

面對着顧錦枝眼中的寒光,顧二狗再次被嚇得眼淚嘩啦啦的流。

毫不猶豫的就把幕後主使報了出來。

「是顧容,是顧容讓我這麼乾的,她許諾我,等她成了謝家女主人後,就隨便撥幾個丫鬟來給我當媳婦,我真是被豬油蒙了心,答應了她!」顧二狗鬼哭狼嚎著。

想起當時顧容信誓旦旦的說,她成了謝家女主人後,那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,隨便賞幾個丫鬟給他當媳婦都沒問題,他顧二狗怎麼就信了呀。

顧容那個蠢貨要是能當上謝府女主人,那他顧二狗都可以當皇上了。

顧錦枝死死地忍着自己的情緒,好一個顧容,不光在謝府里給她添堵,還要在她事業里插一手。 南初月覺得自己一顆心被提到了嗓子眼,整個人的神經都變得緊繃起來。她抓著君北齊的手的力道不斷地加大,嗓音都帶著幾分顫抖:「王爺,那這幾天,你還入宮嗎?」

簡簡單單的一個問題,說明了她現在最為擔心的事情,也將她內心的不安,說明的淋漓盡致。

君北齊看著她一臉慌亂的模樣,將她摟入懷中,讓她坐在自己腿上,大掌輕輕地拍撫著她的後背:「放心吧,不會有事的。越是這種時候,越是得去看看,否則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。」

話說到這裡,她明白自己是無法阻止的。

「那……讓喬大哥他們跟著你吧。」

「不行,在這種情況下,他們一旦暴露了,就很難脫身了。」他說著在她面上落下一記親吻,「別擔心,現在她還不敢對我怎麼樣。畢竟這天下還有半數兵力在我手裡,她不敢輕舉妄動。」

是嗎?

在早朝之前,南初月或許還會相信他這番話,現在她不確定了。

如果她真的忌憚,怎麼會在這時候提出稱女帝的事情?

只怕雲太妃已經覺得,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。

現在是君北齊怕南初月擔心不肯說實話,還是他有什麼後手?

南初月在這兩點之間不停地搖擺,一顆心是說不出的不安,內心滿滿的都是慌亂。

就在她的慌亂在內心不停地發酵的時候,玄五的聲音在書房外響了起來:「王爺,王妃,宮裡來人了,說是有太妃的懿旨。」

君北齊和南初月對視了一眼,彼此的眼神里交流了許多的情緒,卻又好似什麼都沒有。

他們誰都沒有說話,一同起身去了大廳。

雲太妃身邊的公公看到他們之後,就是微微一笑:「恭喜王爺,賀喜王爺,這可是天大的好事。」

公鴨一般的嗓子,聽起來就讓人覺得不入耳。

偏偏還是故意挑高的聲音,就更讓人不舒服了。

南初月看著對方完全不講自己放在眼裡的模樣,就明白這道懿旨定然會對她大大的不利。

但是聖上縱然重病也還在世,雲太妃總不能下一道懿旨,讓君北齊休了南初月吧?若真的是這樣的懿旨,這個傳旨太監還敢這麼肆無忌憚的恭喜?

那可真的是找死了。

南初月的心裡冷笑一聲,面上卻沒有任何的異樣。

君北齊英俊的面上更是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,冷冷的說道:「現下皇上病重,太子病體難安,不知道哪裡有喜可言?」

一句話涼涼的,算是啪啪打了這太監的臉。

關於宮裡的事情,自然是所有人都知道的。

這時候道喜本身就是犯忌諱的事情,太監還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樣,被這般呵斥已經算是輕的了。

太監面上的神色變得難看了起來,不過他總是不敢與寧王叫板的。

乾笑了一聲之後,他清了清嗓子:「雲太妃懿旨到!」

由於雲太妃的身份擺在那裡,縱然這太監只是傳旨而已,君北齊和南初月還是得跪下。

太監看了他們一眼,眼神里露出一絲得意的光芒:「雲家有女雲心兒,溫柔賢淑,與寧王郎才女貌,特指婚。」

南初月聽到這句話的時候,內心反而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。

聽到宮中傳來懿旨,南初月就明白這是雲太妃要為難君北齊了,只是不知道要用如何的方式。

現在知道只是賜婚君北齊和雲心兒,她就不再那麼緊張了。

只是他們二人都沉默的模樣,讓太假明顯是不爽了。

太監看著君北齊沉默不語的樣子,出聲說道:「寧王殿下,該不是高興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吧?就算高興,也得先接旨啊。」

「這……」

「接旨,我們接旨。」南初月打斷了君北齊的話,替他說了這句話,就與君北齊一起起身了。

太監也明白君北齊位高權重,不敢得罪的狠了,對這樣的事情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
冷嘲熱諷的說了幾句話之後,就轉身走了。

等傳旨太監離開之後,君北齊就開口說道:「月月,你可知道這道旨意是什麼意思?怎麼能接?」

南初月面上倒是沒有什麼異樣:「王爺,現在是什麼情況,你我都是心知肚明。不論這道旨接不接,都已經下來了,還能退回去不成?」

她說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:「好在也算不得什麼大事,否則真的不知道要出什麼亂子。」

君北齊看著南初月氣定神閑的模樣,簡直懷疑她是不是根本沒有聽清楚懿旨的內容。

「月月,你真的聽懂了嗎?」

「當然,不就是給你和雲心兒指婚嗎?這麼簡單的內容,我還是聽得懂的。」

「……」

這下他是徹底無語了,她明明什麼都清清楚楚的,偏偏整個人看上去淡定的要命。

好似這件事實在算不得什麼。

他乾脆也不說話了,直接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。

南初月看著他陰著臉,一句話都不說的模樣,出聲說道:「別這麼不開心,賜婚不是壞事啊,多一個嬌妻美妾,多爽?」

君北齊心頭本來就不爽,現在聽到南初月眉頭更是緊緊的皺到了一起:「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
他面上越是惱怒,她的笑容越盛:「看著你這麼不滿的樣子,我就高興了。雲心兒就算來了寧王府能討到什麼便宜呢?就算她是雲家的人,到了這寧王府,也只是一個妾侍。」

妾侍和正妻的身份差距巨大。

即使是貴女成為妾侍,在正妻面前也不過是一個婢女而已。

不僅要行叩拜之禮,甚至正妻要對妾侍進行責罰,對方也只能一一承受。

這一點,在東城,從來沒有人成為例外。

君北齊看著南初月一臉愉悅的模樣,輕輕地嘆了一口氣:「你能想到的這些,雲太妃想不到嗎?只怕這雲心兒,不單單是一個妾。指不定,他們又會折騰出怎樣的手段。」

「不是妾,那能是什麼?總不能昭告天下,說她是和我平起平坐的妻吧?」

。 「讓我給他磕頭?」

讀懂老者石像腳下的繁體字意思,雷凌臉色明顯不太好看。

讓他三叩九拜,在古代那就是最高的禮節,也是代表着崇高的尊敬與臣服的意思。

可現在都是什麼時候了?

哪來的那麼多破規矩?

況且,他又不認識這個老頭,他憑什麼要跪下磕頭?

想到這裏,雷凌轉身準備離開,自己沒功夫搭理這種無聊的把戲。

嘭!

可就在雷凌準備跳下祭壇時,突然一道空氣牆莫名出現,直接把雷凌反彈了回去。

噔噔!

雷凌震驚,不禁倒吸一口冷氣。

剛才上來時候,並沒有發現有這麼一道空氣牆的存在?

「他奶奶的,見鬼了不成?」

雷凌不信邪,抬手超前虛空摸了摸,果真有一道空氣牆,把整個祭壇圍了起來。